十一月初,松江。
商部和格物院合设的铺面,没挂牌,门口只立了一块木板。
木板上写了四个字。
出洋立契。
头三天,没人进门。
第四天,来了一个人。
湖州人,姓诸,五十四了,熬了三十年糖,手上有老茧,茧子黄里透黑,是叫糖卤浸的。
他进门,不问契,先问钱。
“听说工钱走龙钞?”
办事的书办点头。
“按月汇,一文不少。”
“汇给谁?”
“你指定的人。”
“我在锡兰,钱在湖州,我摸得着么?”
书办把一张票递过去。
“这是松江大明银行的汇票票样。”
“锡兰的商栈支钞,银行在松江付钱。”
“凭票,凭印,凭你的指模。”
“三样缺一样,钱不动。”
诸师傅把票样翻来覆去看了半天。
“要是我回不来呢?”
“契上写了,三年为期。”
“三年满,船票商栈出,人归。”
“你要是不归,契上有一条,工钱停汇,家产由商栈代管,归你的指定人。”
“你敢不回来,你的家就姓了商栈。”
诸师傅把票样放下了。
“这是绑人。”
书办道,“这是留人。”
“外头的银子是白给的么,诸师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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